
地铁门开的瞬间,冷风裹着尾气灌进来。我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,手机屏幕还亮着,林薇薇的朋友圈九宫格在拥挤的车厢里格外刺眼——鸽子蛋钻戒在阳光下闪得像颗小太阳,配文是“从此是李太太啦❤️”。指甲掐进掌心时,才发现手里还攥着刚发的工资条,3000块的数字被体温焐得发潮。
上个月同学聚会,林薇薇穿香奈儿套装坐在主位,说她未婚夫送的跑车停在楼下怕挡路。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酸菜鱼,想起早上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和小贩讨价还价的样子。我们从小一起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长大,她总借我的数学笔记抄股民配资炒股,我总蹭她妈妈做的红烧肉。可现在她的世界里有香槟塔和定制婚纱,我的生活只有地铁早晚高峰和永远还不清的信用卡账单。
手机震了震,是妈妈发来的语音:“你表妹下个月结婚,彩礼要十八万,你爸说咱家也得准备点嫁妆……”地铁钻进隧道,信号突然中断,滋滋的电流声像极了我此刻的心跳。上个月房租涨了五百,这个月绩效被扣了三百,刚够交水电费的工资条被我揉得皱巴巴。车厢里有人在打电话,说年终奖发了六位数,我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,怕别人看见我屏保还是三年前换的旧手机。
到站时被人潮推搡着挤出车厢,冷风迎面扑来。路边的LED屏在放钻戒广告,模特笑靥如花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工资条,突然想起林薇薇小时候说长大要一起住带阳台的房子,她种玫瑰我种多肉。现在她住进了带泳池的别墅,我却在地铁口对着烤红薯摊犹豫要不要买个小的。
烤红薯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,我掏出手机给林薇薇发了条消息:“恭喜呀,钻戒真好看。”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,眼泪终于掉在热乎乎的纸袋子上。也许生活就是这样,有人坐直升机,有人挤地铁,但至少地铁会准点到站,就像下个月的工资,总会在15号那天躺在银行卡里。我咬了口烤红薯,甜得烫嘴,却暖到了心里。
走出地铁口时,卖花的阿姨冲我笑:“姑娘,今天玫瑰打折。”我摇摇头往前走,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路过商场橱窗,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,穿着洗得起球的羽绒服,却背着半旧的帆布包,里面装着刚从图书馆借的《财务自由之路》。也许明天还是要挤地铁,但至少我知道,手里攥着的不只是工资条,还有没被生活磨掉的希望。
手机又响了,是林薇薇的回复:“下周末请你吃饭呀,带你见见我老公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打字:“好啊,不过我最近在学数据分析,可能要晚点到。”按下发送键,脚步轻快了些。地铁口的灯光拉长了影子,我知道,有些路只能自己走,但至少,我在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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